季建业搞拆迁,喜欢大项目强势推进。在他的强力督察下,区县干部只能一级压一级,甚至提出“只要不死人,不死在拆迁现场,什么手段都能用!”

季建业
季建业,原南京市市长,当地人称“季挖挖”、“推土机市长”。他的落马,源自于主政扬州、南京期间掀起的大规模拆迁运动。
季建业担任扬州市市长、市委书记期间,大搞城市建设。当地一句顺口溜说:“脚一跺,拆拆拆;手一挥,推推推。”
季建业调任南京后,将扬州的发展思路也带来。其上任不久,便开始大兴土木,全城开挖、六朝古都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工地。
季建业搞拆迁,往往在没有任何规划的情况下,现场办公拍板,事后再按他的方案补手续。他拍板的项目,督察力度很大,有些下级领导经常被他当众骂得狗血淋头。这些下级干部只能一级压一级,甚至在强拆时提出了“只要不死人,不死在现场,什么手段都能用!”
2013年10月,季建业接受组织调查。2015年04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。

新世纪以来,中国的城市化进程明显加快,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提上日程。城镇面貌日新月异的同时,也暴露出许多盲目追求政绩,搞大规模野蛮拆迁的落马官员。
据《中国纪检监察报》报道,近些年来,各地95%的贪腐官员与城市拆迁改造和房地产开发有关,一些官员把上项目、搞工程作为仕途升迁的手段。“要想升迁快,就把城来拆;要想富得快,就把地皮卖”。

吴天君
吴天君,原河南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。
吴天君因受贿1105万被判刑,但他更令人痛恨的角色,却是一名野蛮拆迁的书记。
2009年,吴天君担任新乡市委书记期间,开始在全市推行新农村建设。期间,新乡下辖的新李庄村爆发了村民与村干部发生冲突,导致一死两伤的悲剧。之后,国务院相关领导做出批示,要求派人调查,纠正当地的错误做法。
2010年,吴天君为新乡市设计了规划:将全市3571个建制村规划为1050个新型农村社区。这个计划被专家认为没有实施的可能性。
2012年,吴天君担任郑州市委书记,延续了之前在新乡的城镇化思维。截至2015年11月,郑州市共启动拆迁村庄627个,动迁175.65万人,每年保持着拆迁100多个村的进度。
这无疑是郑州建城史上规模最大的拆迁运动。
吴天君的行为遭致民众的普遍恶评。他获得外号“一指没”、“吴一指”,意思就是他只要用手指一指,那片区域就给拆没了。
央视节目《强拆与民心》报道,他落马消息一经公布,郑州市民立即挂横幅、放烟花、放10万响的鞭炮进行庆祝。
吴天君的野蛮拆迁,还造成过拆迁血案。
2016年5月10日,郑州市薛岗村拆迁户范华培举起刀,砍死砍伤3名路人和一名街道办干部后,在数十位持枪警察的围截下被击毙。
范华培当时是一家公司的仓管员。他家的房屋是2013年借款80万元新修的,将原来的3层楼房盖成了7层楼房。但根据拆迁补偿方案,范华培一家只能补偿50万元,远远不够还债。巨大的心理落差,令范华培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。

范华培死后,饱受强拆之苦的民众感同身受。在他的灵堂前,有很多群众前去吊唁、献花和捐款。
2013年11月,郑州市小京水村几户居民的房屋被强制拆除。居民多次提出查阅有关文件,但始终没有见到。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说:“我也没见过拆迁许可证明,但有红头文件。就因为某领导从这路过,手一指,‘下次来,这一块不能再看见啊’,我们就要马上扒。”
这位“某领导”,即指吴天君。
2016年11月,吴天君接受组织调查。2017年8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。

李春城
李春城,原四川省委副书记,十八大后第一位落马的省部级高官。
李春城案发后,纪检部门查出他在多个领域存在违法违纪问题,其中以土地腐败案居多。
这些土地大案多发于成都“东扩、南进”的旧城改造区域。双流县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成都市高新区成为重灾区。为此,当地群众给他起了个外号:“李拆城”。
李春城主政成都时,发生过一件震惊全国的拆迁“自焚”事件。

2009年11月,成都市金华村村民唐福珍用汽油浇身要求停止强拆,对话协商解决拆迁争议。但拆迁方并未理会,最终唐福珍在自家天台上“自焚”。
李春城许多“政绩”的背后,都有为其弟李春明、紧随他到成都的“哈尔滨帮”等人谋取利益的黑影。他们的触角涉及征收拆迁、土地开发、政府工程、市政交通等多个方面。
2012年12月,李春城接受组织调查。2015年10月,被判处其有期徒刑13年。

王洪钟
王洪钟,原北京市门头沟区区长。
王洪钟在主政北京市密云县、门头沟区期间,市政建设、棚户区改造等方面上马了大量工程。
在密云任职期间,他仅用短短三年时间,就将县城内低矮平房全部拆除。在门头沟任职期间,王洪钟一上任就推进大量拆迁工程和市政工程,以此追求看得见的政绩。老百姓用“王指倒”来形容他在拆迁工作上的速度和力度,称他“指哪儿哪儿倒”。
由于按规定程序办理耗时较长,急于看到成效的王洪钟经常绕过法律和制度规定,主导了大量“边建设、边审批、边招标”的“三边”工程。
2014年8月,王洪钟接受组织调查。2015年12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。

沈培平
沈培平,原云南省副省长。
沈培平主政云南省普洱市的8年多时间里,其对主政之地的资源垄断和强力管控让当地人多有不满,曾被央视栏目《焦点访谈》等曝光。
2010年4月,沈培平担任普洱市委书记仅4个月后,即启动了“普洱市中心城区旧城改造工作方案”。这项涉及1812户居民的拆迁项目,存在补偿过少、程序非法等问题,不少建成不久的新房也被拆,百余居民状告市政府。
沈培平在拆迁动员大会上讲话时,说出了令人哗然的雷人语录:“同意搬迁的大大地好,不同意搬迁的大大地坏。”因此被群众称为“拆迁大佐”。
2014年03月,沈培平接受组织调查。2015年12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。

谷春立
谷春立,原吉林省副省长。
“谷大扒”,是谷春立在辽宁鞍山担任市长、市委书记时的绰号,原因是大拆大建。此前,他主政沈阳市铁西区三年,大兴土木搞“东搬西建”,所获绰号是“谷扒”。随着官越做越大,“谷扒”也就变成了“谷大扒”。
谷春立主政鞍山的八年时间里,将体育馆、游泳馆、妇儿中心、教委大楼等民生工程拆除。
妇儿中心被拆迁时,一天凌晨3时许,两户住宅附近突然有刺鼻气味,吸入后头昏、恶心,造成五人先后住院治疗。
“我后来提取样本送检测发现,当时有人投放了四氢氨吩液体。这种化学制剂为易燃有害物质,投放这种物质到住宅内,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,属投毒故意杀人未遂。”住户张田革事后说。
在鞍山民间,谷春立被戏称为“一枝梅”,谐音“一指没”,意思是他手一指房子就没了。
除了强拆居民楼,一些市政部门的办公楼也没有逃掉被拆的命运。
位于鞍山黄金地段、投资数千万元建成的鞍山市教育局办公楼,在投入使用不足四年后,于2010年被拆掉。这块黄金地段被谷春立卖给了一家大型房地产企业。
鞍山市一些老干部认为,作为主政一方的父母官,谷春立并不是想着如何增进民生福祉,而是利用手中的权力去瓜分国有资产,祸害民生工程,欺负弱势群体,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,不断地靠卖地赚钱。
2015年8月,谷春立接受组织调查。2017年3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。

仇和
仇和,原云南省委副书记。
他的仕途屡受争议,特别是在宿迁、昆明担任市委书记期间,拆迁问题饱受诟病。
2001年,仇和升任江苏省宿迁市委书记,开始大力推动城市改造。有民间段子描述道:“仇和望一望,拆到南关荡,仇和手一挥,拆到沂河堆。”“拆了你别哭,没拆你别笑,那是仇和没看到。”
2007年,仇和调任云南省委常委、昆明市委书记。他沿袭了过往的措施,疯狂进行城市拆迁,出售公立医院和学校,遭致体制内外的众多批评。民间称其为“仇卖光”,甚至有市民在政府前打出“枪毙仇和”的横幅。
仇和领导的如火如荼的城市拆迁工作中,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不和谐事件。
2009年11月,昆明市螺蛳湾大型批发市场由于拆迁引发数千商户上街堵路事件。2010年8月,昆明市梁家河村发生一起被拆迁人员引爆液化气罐事件,一对农村母女和拆迁人员共10人受伤。
此外,不少历史建筑在城市大拆大建之中被损毁。2013年,时任云南省委书记秦光荣罕见地提出昆明城市规划建设的六点反思,认为昆明大拆大建等做法是对历史文化的毁灭性打击。
2015年3月,仇和接受组织调查。2016年12月,被判处有期徒刑16年6个月。

中共中央机关刊《求是》杂志曾撰文表示,“官员乱作为,除了受到党纪国法的制裁之外,还将被人民钉在历史耻辱柱上。”
城市拆迁改造,涉及到群众的重大利益与深厚感情等诸多方面。如果地方官员太不把民众的诉求当回事,太过于任性,那就是人为地加剧官民矛盾,制造社会冲突。
季建业、吴天君、李春城、沈培平、谷春立、仇和、王洪钟,这类为了追求政绩和金钱,随意进行大规模野蛮拆迁,置民众利益与情感于不顾的官员,虽然法律只判处了他们十几年徒刑,但是在遭遇野蛮拆迁的民众眼里,他们却是十恶不赦,甚至千刀万剐的角色。
这些官员造成的社会危害,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并取得民众谅解的。他们铸下的恶行,往往是历史之罪,给社会留下难以愈合的苦痛。

注:本文引用了《人民日报》、《中国纪检监察报》、《法制晚报》、《新快报》、《新京报》 剥洋葱、澎湃新闻网、“航亿苇的人生茶馆”等媒体的相关报道,谨此致谢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