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疆的强风,能吹翻戈壁滩上的货车。
而一纸来自2016年的征收决定,却在刘女士的生活里,卷起了一场持续十年的风暴。

规则为何
总不向着我们这边
2016年7月,新疆某市。一纸征收决定,打破了刘女士一家生活的平静。她家那间用于出租的商铺被纳入征收范围,可在补偿标准上,双方存在着极大的争议。
争议的焦点,在于房产登记上的“双重身份”,土地证上登记为“住宅”,房产证上却是“商业”。“住宅”还是“商业”,一字之差,补偿却是天壤之别。征收方咬定按“住宅”补,而刘女士深知,这间常年出租的临街商铺,取得时有特殊历史背景,商业用途不言自明。

据了解,刘女士邻居家的情况正好相反,土地证上是商业,房产证上是住宅,同样被要求按住宅补偿。规则,似乎总是向不利于他们的方向解释。
“我不想接受这种‘稀里糊涂落锤计’。”刘女士说,“我的目的不止是钱本身,而是一个符合规定的、合理的补偿标准,这是对我正当权益应有的尊重。”
坚持,意味着孤独的抗争。断水、断电,租户被迫搬离,但刘女士没有屈服。一年,两年,五年,时光在僵持中流逝。
直到2021年,一纸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》送达。这是征收方下的“最后通牒”,限刘女士7日内搬离。刘女士意识到,自己单打独斗、苦苦坚持了五年,可能终究拗不过体系的惯性,她需要专业的盟友。
于是,故事的另一个主角——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的马娜、赵琳律师团队登场。一个人的坚持,从此成了一个团队的战役。

这好像是
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
律师团队的第一击,是就那份补偿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并成功撤销。被动局面初现转机,但真正的鏖战才刚刚开始。

此后一年半,谈判成了家常便饭。刘女士家住得很远,每次驱车赶往当地,都需两三小时。新疆的天气与谈判一样多变,但刘女士每次都配合。律师回忆:“光是去开庭就遇到了两次强风。有一次,当事人在兰州自驾途中被紧急叫回,她依然配合赴约。”
然而在谈判桌上,征收方甚至拍桌扬言:“你是敢告(当地)政府的第一例,告吧,你告不赢。”
“这好像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。”刘女士说,“他们越是这样,我越相信自己的坚持是对的。”

2023年4月14日,刘女士突然发现自己的房屋被强拆了,而自己甚至不清楚强拆的时间!但这些,并没让刘女士感到惊慌失措。长期和律师的默契配合让她早有准备。她请当地的朋友记录下现场,固定证据。随后,律师团队提起强拆违法之诉,并一审胜诉。

赢了官司,下一步是更为复杂的国家赔偿。“业内常有悲观的论调,认为走国家赔偿‘必死’。”赵琳律师直言。
赔偿,评估
再起争议
2024年1月20日,征收方作出《行政赔偿决定书》,赔偿较之前有上浮但不多。最令人窝火的是,即便前面成功撤销了补偿决定,又取得了强拆违法的胜诉判决,征收方仍一意孤行,对房子以住宅性质定性。在争议期间,征收方曾提出去房管局核查原始档案材料以此确认房屋性质,如果档案是商业用途,就按商业用途补,可当白纸黑字上显示为“商业用途”后,他们又默不作声了。
征收方一而再、再而三的糊弄,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。既然谈不来,那就接着打。国家赔偿诉讼一审就开了三次庭,案件之复杂可见一斑。期间,征收方也从本市的律师更换为自治区比较有名的律师,可见对案件的重视程度。然而,征收方单方面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着致命的漏洞。律师团队在法庭上重点强调,该评估报告未进行实地入户且对房屋定性存在错误,不能作为赔偿决定数额的依据。法院采纳了律师团队的意见,并委托第三方的评估公司重新鉴定。

评估过程也是“过五关斩六将”。2024年8-10月,法院组织委托评估,尽责的法官列出了评估公司的名单,也明确表示在联系评估公司环节处处碰壁,几乎没有评估公司接这个“烫手山芋”。“评估公司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了我们。有的说时间太久远,有的说政策复杂,但真实原因大概在于评估公司不敢作出高数额的评估结果。”法官也说,如果没有评估公司能做,法院判决也只能按照《行政赔偿决定书》里给的赔偿做参考了。眼看就要陷入僵局,终于有一家公司愿意接手,但是需要法院出具调查令......
希望,总是在山重水复时微光乍现。
2024年12月,全新的评估报告出来了,被告这次必须得认可刘女士房屋的商业性质了。随后,法院组织调解,双方同意。胜利的果实就在眼前,下一步签了字,拿了赔偿款,事情就了了。
爽约,变卦
谈判桌上讨价还价
但波折再起。
在赵琳律师的办案日记里,清楚地记下了每一次“拉锯”的时间线:
2025年3月5日,当事人前往法院签订协议,征收方爽约......
3月11日,征收方再次爽约......理由总是“需要再开会”。这是“当地首例”,谁来签字、这笔“巨款”从何出,都成了需要反复“讨论”的难题。
3月11日晚七点半,征收方来电提出见面沟通,出于对刘女士人身安全的考虑,律师团队建议双方来律所面谈。
3月13日,双方来律所沟通。
3月22日,双方第二次来律所沟通,最后确定回当地后约房管、住建、自规、司法局、法院等单位一起谈判解决。
写下这一行行日期,不过数秒之间,但摊开来,却是无数个斗争的日夜。
3月26日,又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,律师团队和刘女士再次出发谈判。他们开车往回赶时,突然刮起13级强风,强风把戈壁滩上的沙石吹得满天飞舞,她们的车玻璃也被砸裂了两块。等到了当地,才看到新闻报道刚刚已经有大车被吹翻,导致路段不能正常通行。“贵人出门多风雨。”赵琳律师笑着打气。她心想,路途都这么坎坷了,谈判总得顺利吧。
然而,与征收方的谈判就像这天气一样,说变就变。这一次,征收方又把自治区的代理律师换成了北京律师,并再一次讨价还价,主张再降50万,律师团队跟刘女士一家沟通后,当场明确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。与此同时,一直以来矜矜业业、公正审理的年轻法官也并未如约参加此次谈判,而是由一位即将退休、并不了解案件情况的老法官来代表法院参与此次谈判。那些有利于刘女士的意见,在这次谈判中并未被提及。律师给年轻法官打电话发短信,却一直联系不上。种种迹象,让她不得不产生“行政干预司法”的“阴谋论”。
正义之心不死
案件划上完美句号
“只要正义之心不死,虽远但起码在动,即便是蠕动。”她很快打消了疑虑,选择了更直接的行动。
“在我看来,很多事情先不考虑结果,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要去做。”次日,赵琳直接到法院门口去“堵”年轻法官,最后的冲刺阶段了,每一线生机,她都必须紧咬不放。果真让她“逮住”了法官,一小时的沟通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:法官言谈中无意透露出近期法院在做的检索,法院认为判决需要类似判例支持,被告也表态,如果判决也是需要支付这笔“巨款”,那干脆不如调解,毕竟调解书不用公开,总比公开败诉判决体面些!赵琳律师立刻主动请缨:“我们全国各地办案,处理过非常多的类似案例,我们可以帮忙整理,可供你们法院参考!”
回京后,她一头扎进律所的案例库。她用心整理的意见,最终被呈递法庭。
2025年4月15日,在注定败诉结果到来前,被告放弃挣扎,调解协议终于签署。落笔的那一刻,刘女士百感交集,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。

然而曙光之前,仍有最后一场等待。
协议原定分期支付补偿款,可第二笔款项却逾期了。直到律师团队申请强制执行,2026年2月6日,连同逾期违约金一并追索到位后,这场持续近十年的漫长战役,才真正画上句号。

希望、信任与铭记
这个案件,早已超越了个案的意义。十年,整整十个春夏秋冬,麦子熟了又青,青了又熟。人生能有几个十年?我们难以切身体会刘女士所经历的全部煎熬、挣扎与等待。

但却记住了这样的她:为了感谢律师开了一次精彩的庭,她在车上开心地唱起新疆民歌;因记得律师夸赞戈壁滩的小石头好看,她的家人便在徒步时特意捡回相赠;当律师坦诚分析案情的困难时,她反而安慰道:“你们已经全力以赴了,结局如何我都能接受。”她总是如此积极,怀抱希望。她可曾有一瞬间想过放弃?她可曾哭泣?这些她从未说过。她只说:“人要怀有希望,只有怀有希望,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。”她寄来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,笔墨之间,皆是诚挚。

“作为本案的主办律师,我认为它值得被铭记。”赵琳感慨道,“当事人自始至终从未质疑过我们团队,给予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其他当事人可能在案件遇到瓶颈时要求更换律师,她说:‘你最了解我家的案件,你来最合适。’当个别当事人会怀疑律师是否被‘收买’,我得到的却是万分的托付。这份信任,让我心无旁骛,内心充满平静与责任,更觉得自己必须对得起它。我始终相信,一个案件的圆满解决,需要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——而这,就是‘人和’。果不其然,不管是诉讼、评估还是庭外和解,所有的好运凑一起了,而我的当事人,完全配得上这一切好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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